夕阳西下,余晖将小队驻地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
“那队长,我们明天见咯。”白逸在大门前停下脚步,笑着朝格雷格挥手告别。

格雷格猛地一拍脑门,失笑道:“瞧我这记性,差点把正事给忘了!”

说着,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黄铜钥匙,递到了白逸和凌云面前。

“既然都入队了,哪有让自家队员继续住客栈的道理?住回基地不仅方便,也安全得多。”格雷格温和地看着两人,“当然,这看你们自己的意愿,住不惯也不强求。”

望着眼前这栋虽不显奢靡、但处处透着古朴雅致的大宅院,白逸眼睛唰地一下亮了。

“这……多不好意思啊。”嘴上虽然客套着,白逸的手却极其诚实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钥匙稳稳抄进了手里。

身旁的凌云更不用提,能和心心念念的偶像同住一个屋檐下,身后的狐狸尾巴早就摇成了螺旋桨。

“不过先跟你们说一下,”格雷格轻咳一声,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,“最近房间有些紧缺,只有一间带双人床的大卧房了,可能得委屈你们俩挤一间,应该没问题吧?”

“完全没问题!”白逸挑了挑眉,顺势一把揽过凌云单薄的肩膀,坏笑着伸手弹了一下那对竖起的黑耳朵,“反正早就‘同居’惯了,你说是吧,小狐狸?”

凌云耳尖微红,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,却也乖乖点了点头。

“那感情好。另外,基地后厨定点供应三餐——”

格雷格话音未落,内院的垂花门后便转出一个系着围裙、身材圆滚滚的熊猫兽人。

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。”格雷格笑着引荐道,“这位是华特,我们小队的主厨,兼管后勤伙食。”

“哟,这就是队长今天领回来的两个新苗子?”华特大厨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,乐呵呵地打量着一人一狐,“欢迎加入。我是华特,往后你们的一日三餐就包在我身上了!”

“华特大厨好,我叫白逸。”

“我是凌云,以后请多关照!”

一阵寒暄后,格雷格主动问道:“客栈里的行李多吗?需要我派人帮你们搬过来吗?”

“不多,就是些随身物件,我们自己跑一趟就行。”白逸婉拒了队长的好意。

格雷格点头,嘱咐道:“那行,你们路上小心,快去快回。”

……

回客栈的路上,街道两侧灯火初上。

“凌云,看看缺不缺什么日常用品,顺路买了带回去。”

白逸在前面走着,一回头,却发现某只狐狸的目光正黏在路边的肉干铺上,拔都拔不下来。

白逸无奈扶额,伸手强行把那颗狐狸脑袋掰正:“别看了,那些零食以后有的是机会买。”

“可是反正都顺路嘛!”凌云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,理直气壮地狡辩,“再说了,你不是有随身空间嘛!塞在里面又不会坏,简直是纯天然的保鲜箱!”

白逸眼角抽搐:“合着在你眼里,我就是个会走路的人形移动冰箱是吧?”

抗议无效。等他们终于抵达客栈退房时,白逸那仅有两平米的空间里,已经被各种风干肉条、坚果和甜点塞满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,两人带着行李正式入住。

推开房门的瞬间,白逸差点被屋内的陈设晃花了眼。名贵的实木家具纤尘不染,地面铺着厚重保暖的地毯,中央摆放着两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宽大木床。

这条件,比起他们那间漏风的茅草屋和简陋的小客栈,简直是云泥之别!

白逸宛如一条脱水的咸鱼,猛地扑倒在蓬松的床铺上,将脸深埋进被褥中,深深吸了一口。

“啊……这就是金钱那令人迷醉的芬芳……”

看着白逸那副没出息的财迷模样,这次轮到凌云在旁边无语扶额了。

收拾停当后,白逸在案几的木罐里发现了一些晒干的茶叶。凑近一闻,清香扑鼻。他熟练地烧水冲泡,淡金色的茶汤氤氲起袅袅热气。

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,入口微涩,随即泛起一股浓郁而熟悉的回甘。

这醇厚的焙火香气……是铁观音?还是乌龙茶?!

轰的一声,脑海深处沉寂的记忆之门再次被撬开了一条缝隙。几组属于原世界的破碎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——阳光下的茶室、写字楼里的纸杯。

不过,随着体内魔力的进阶,记忆复苏带来的剧痛明显削弱了大半。这一次,他仅仅是眉头紧蹙、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,便硬生生抗了过去。

为了驱散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白逸端着茶杯走出回廊,来到驻地庭院边缘的观景台透气。

夜幕笼罩,整座失落之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延绵,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面颊,让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。

忽然,风声止了。

周遭嘈杂的虫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掐断,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贴上了白逸的后颈!

“新来的?”

沙哑清冷的声音,宛如幽灵般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吐出!

“谁?!”

白逸瞳孔骤缩,浑身寒毛倒竖!凭借着肌肉记忆与对危险的应激反应,他手中茶杯脱手砸向身后,整个人借势向前一个极其迅猛的侧翻滚!

“呛啷!”

刚买的防身匕首已然出鞘,寒芒直指身后阴影。

茶水泼在石阶上,发出嗤嗤的轻响。而在白逸原本站立的位置身后,一团浓重的夜色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
一名身材修长、披着深色兜帽斗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阴影中勾勒成型。兜帽阴影下,一双狭长幽邃的眼眸在黑夜中泛着令人胆寒的精光。

白逸紧握短刃,掌心渗出冷汗:“你是什么人?!”

那人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鼻尖微微抽动了两下,语气平淡得不起波澜:“警惕性还不错。另外……你周身残留着格雷格的气息。”

白逸心头一动,试探着问道:“你……认识格雷格队长?”

“看来还真是那家伙带回来的新人。”兜帽人抬起修长的手指,将兜帽缓缓向后褪去。

出现在月光下的,是一张俊美甚至有些妖异的面庞。头顶两只雪白尖挺的狐耳在夜风中微微颤动,身后一条蓬松硕大的雪狐尾巴若隐若现。

这是一只白狐兽人。

“重新认识一下,”白狐收敛了周身迫人的杀气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,“我叫凯恩。队里的斥候,平日负责情报搜集和潜入暗杀。”

他目光落在白逸紧绷的指节上,眼底划过一丝赞许:“刚刚的反应很快,没吓到你吧……?”

“呼……还好。”白逸长舒一口气,反手将匕首插回腰间,平复着狂跳的心律,“我叫白逸,今天刚入队。屋里还有一位我的朋友,叫凌云,也是狐族。”

“凌云么……我知道了。”凯恩朝主屋的方向瞥了一眼,神色收敛,“不过眼下我有些重要的情报要向格雷格汇报,改日有空,再来正式拜访你们。”
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。夜风微动,白狐的身影便如滴水入海般,诡异地消融在重重夜幕之中。

庭院里重归死寂,唯有石阶上未干的茶渍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
白逸怔怔地望着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,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。

“真是一个……神出鬼没的前辈啊。”


小剧场

凯恩:盯

白逸:吓哭了